
1948年,沈阳战俘营。一个16岁的国民党俘虏抹着眼泪往人群后头缩,想领路费回家。一个解放军连长走过去,一把将他揪出来:“你留下!”40年后,这个哭鼻子的战俘被授予中将军衔。
1948年11月,沈阳打下来了。
大西门收容所的空地上,蹲着黑压压一片国民党战俘。天气冷,战俘们抄着手,脑袋耷拉着,没人敢出声。
东北野战军2纵6师16团1连连长黄达宣接到上级命令:去俘虏堆里挑80个新兵,补充连队建制。
黄达宣带着几个端着枪的老兵进了收容所。他打仗猛,看人也准。专挑个子高、骨架大、眼神活泛的。
“你,站起来,往左边走。”
“那个,别低头,出来。”
挑了一圈,黄达宣让连队文书清点人数。文书跑过去数了两遍,跑回来说:“连长,少了一个,才79个。”
黄达宣皱起眉头,转过身往战俘堆里扫。
人群最后头,有个大个子正弓着腰,拼命往人堆里挤,想把自己藏起来。
黄达宣大步走过去,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人,一把揪住那人的后衣领,硬生生拽了出来。
是个半大孩子。个头挺高,但面黄肌瘦,身上那套国民党军服又肥又大,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。
黄达宣盯着他:“点到你了,躲什么?”
半大孩子低着头,肩膀一抽一抽的,眼眶通红。
他叫徐惠滋,刚满16岁。本来在中学念书,半路上被国民党抓了壮丁,塞进部队当了重机枪手。
枪管还没摸热,沈阳就解放了,他连人带枪成了俘虏。
徐惠滋抹了一把眼泪,带着哭腔说:“长官,我想回家,不想当兵了。”
按照当时的规矩,俘虏去留自愿。想回家的,发给路费放人。
黄达宣看着眼前这个大个子,没松手。他看中这小子的体格,是个扛重机枪的好苗子。
“家在哪?”黄达宣问。
“山东。”
黄达宣松开手,指着南边:“关内还在打仗。你现在拿了路费走,半道上碰见国民党,还得把你抓回去当炮灰。到时候,谁管你死活?”
徐惠滋不吭声了,眼泪还在往下掉。
黄达宣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很大:“留下。跟着我们干,把反动派彻底打垮,你再堂堂正正回家种地!”
徐惠滋抬起头,看了看黄达宣,又看了看旁边几个端着明晃晃刺刀的解放军老兵。他咬了咬牙,点头了。
徐惠滋就这么留在了1连。
发了新军装,吃了顿饱饭。连里没人拿他当俘虏,老兵手把手教他怎么卧倒,怎么擦枪,怎么扔手榴弹。
没过几天,部队开拔,入关打平津战役。
徐惠滋扛着枪上了战场。他不哭了。冲锋号一响,他跟着老兵往前冲。子弹贴着头皮飞,炮弹在身边炸,他没退半步。
天津战役打完,他立了功。
接着是下江南,打广西。徐惠滋一路打,一路升。从列兵当上副班长、班长。
1950年,部队跨过鸭绿江。
徐惠滋在朝鲜战场上打了三年。身边的战友换了一茬又一茬,他活下来了。胸前挂满了军功章,提拔成了连里的干部。
那个哭着要回家的16岁少年,彻底变成了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军人。
到了1983年,黄达宣此时已经是39军的副军长。
这天,军部接到中央军委的命令:新任军长即将到任。
黄达宣带着几个干部,站在军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迎接。
一辆军用吉普车开进大院,停在台阶下。
车门推开,一个身材高大、两鬓微白的首长走下车。
黄达宣迎上去,刚准备敬礼。看清来人的脸,他愣在原地,手停在半空。
来人看着黄达宣,眼圈瞬间红了。
他猛地立正,双脚一并,抬起右手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:“老连长!”
黄达宣张了张嘴,半天才吐出三个字:“徐惠滋?”
新上任的39军军长,正是当年那个在大西门收容所里,哭着要回家的16岁国民党俘虏。
前阵子,徐惠滋作为师长去北京汇报工作。面对首长的提问,他把全师的兵力部署、装备情况、甚至每个连长的名字,背得一字不差。
首长拍了板,直接破格提拔他当了39军军长。
命运转了一个大圈。35年前,连长黄达宣从俘虏堆里把徐惠滋拽了出来。35年后,徐惠滋成了黄达宣的顶头上司。
徐惠滋放下手,走上前,紧紧握住黄达宣的手。
“老连长,当年要不是你拦着我,我早不知道死在哪个土沟里了。”
黄达宣看着眼前这位军长,笑了笑:“当年我看你小子骨架大,是个当兵的料,看来确实没看错啊!”
1988年,解放军恢复军衔制,徐惠滋被授予中将军衔。
1994年,他晋升为上将,官至解放军副总参谋长。
2005年1月5日股票配资博客,徐惠滋因病在北京逝世,享年73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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